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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 何 看 待 美 国 南 方 ——论《 押沙龙， 押沙龙!》 中的三个叙述者 张佐 娟 南北战争是美国重大历史事件 ， 对南方来说， 尤其 如此， 战前的南方社会有两个特点： 农业社会和奴隶 制。以南北战争为分水岭， 南方人对南方的态度不尽 相同， 美国作家威廉· 福克纳 (William Faulkner) 的长篇 小说《 押沙龙， 押沙龙!》 (Absalom， Absalom!) ， 宛如南方 奴隶制度的一曲挽歌， 多声部表演 ， 汇集了约克纳帕塔 法世系中所描绘的主要人物类型， 这几个主要人物， 从 各自立场叙述萨德本的故事 ， 透过他们对萨德本的评 论， 可以看出他们对待南方的不同态度。 罗莎——萨德本故事的第一个叙述人 罗莎出生在旧南方。她刚一出生 ， 母亲就去世 ， 父 亲是美以美教堂的管事， 一个僵硬的清教徒， 从未给过 她、 甚至从未想过给她以父爱， 她的童年时代， 不仅没 得到过爱、 温暖、 同情和关心 ， 并且在她还不懂事的时 候， 家庭就向她灌输对萨德本和所有男人的仇恨， 这种 仇恨严重地损害了她的心灵。所以， 多年以后当她对 昆丁叙述萨德本家的故事时， 依然充满了仇恨， 不再寄 寓萨德本家后， 她将 自己封闭在父亲留下的老房子里， 守着一颗仇恨的心， 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。在倍受压 抑的环境中， 罗莎对生活的向往与幢憬没有消失。她 对昆丁说 自己是一个弱小、 相貌平平、 担惊受怕的可怜 虫， 从未有一个男人或一个女人多看她一眼。这对一 个女人来说是极大的悲哀， 和《 简·爱》 中的简·爱相似， 容易造成强烈的自卑， 因此， 战后当萨德本向她求婚 ， 她答应了， 却一再重复， 不知为什么， 其实原因不复杂 ， 20 多岁的罗莎正值婚嫁年龄， 在战后青壮年男子死亡 殆尽的时期 ， 罗莎同意嫁给萨德本是情理之中的事， 但 萨德本要跟她先实验， 如生出儿子， 才结婚 ， 触怒了这 位南方淑女 ， 于是她怒气冲冲地回到 自己的家。一生 中唯一的一次结婚机会 ， 遇到的又是这样人， 罗莎的愤 怒可想而知， 而且这种愤怒伴随了她的一生。 时隔多年， 当罗莎 70 多岁时向昆丁叙述， 仍然义 愤填膺 ， 极力诋毁萨德本， 骂他是恶魔。主要是因为自 身的遭遇 ， 罗莎痛骂萨德本， 她也知道这样做带有骂街 的性质 ， 怎么能让一个 20 岁的大学生信服呢? 受188宝金博页面版 和知 识水 平所限 ， 她 为萨德本 无耻行 径找到 的理 由是 萨德本没有高贵的出身， 他不是一个绅士 ， 言外之意， 若有高贵出身， 如果是个绅士 ， 就不会这样做。 亲沿着每一间教室寻找心爱的儿子。几乎走遍了整个 学校 ， 她终于看见了正在上课的我。许是怕老师呵斥， 母 亲哈 着腰 ， 从 窗户上露 出半 个脑袋 ， 一边用手向我 比 划， 眼睛又怯怯地瞅着老师。半个脑袋、 奇怪的手势和 母 亲颇为滑稽的眼神 立 即吸 引了同学们好奇 的 目光。 就这样在窗口待 了好一会儿， 在老师背过身写板 书之 际 ， 母亲 突然做 出了一个令人 震 惊 的动 作。她 直 起身， 从怀中掏出那个雪白纱布紧裹的馒头， 从窗外迅 速向我掷来。“咚 ! ” 因用力过猛 ， 馒 头掠过188宝金博页面版 头顶砸 在 了前面 同学的课 桌上 ， 随后 又一 骨碌 滚在 了地 上。 当沾满尘土的纱布一层层散 开， 那个干干净净的馒头 呈现在同学们的眼前时， 教室里哄然而起 的笑声瞬间 刺痛 了我 的耳膜 。 面对老师严 肃的询 问 ， 母 亲慌 张地说 ： “我 ， 我来给 娃儿送个馒头。 ”在我那些生活颇为优裕的城里同学听 来， 这样 的回答无疑是 一 种荒谬 的 笑料—— 走几 十里 路就为送一个馒头? 看着他们前仰后合地笑个不停， 憨厚的母亲全然不知其所以， 竞还怀着敬意频频向她 心 目中的“ 秀才” 们点 头。母 亲补 丁缀补 丁的衣服 、 头 上 已歪斜 的蓝花 布和这种尴 尬的神 态再 次掀起 了他们 的笑浪? ? 在这一阵紧似一阵的笑声中， 188宝金博页面版 自尊被 践踏得支离破碎。拾起馒头， 我快步走出教室， 拉起母 12 亲就向操场走去 。此 时 ， 我 丝毫没有 感 觉到馒 头上 尚 存的体温 ， 没有注意到每 间教 室窗下湿漉漉的泥脚印 ， 更没有看到母 亲眼 中那 慈爱的 目光 ! 站在操 场 边 ， 我 气急败坏而 又语无伦 次地 向母 亲大喊 大叫： “哪 个要 你 到学校来? 哪个要吃你的臭馒头? 看看你这一身泥， 活像戏台上的小丑， 真是丢人现眼! '， 说着， 我奋力一抡 胳膊 ， 那个 尚热 的白面馒 头画 了一道 美丽的弧线 ， 飞 出 了学校 的围墙 。 母亲没有说一句话， 慈爱的笑容僵硬在她满是皱 纹的脸上。母亲嘴角抖 了半晌， 却终归没有吐出半个 字来。最后 ， 她缓缓转过身， 一溜一滑地 向校外走去。 不知何时又下起 了雨， 潆潆烟雨 中， 母亲低着头， 背脊 佝偻如 弓， 随着蹒跚 的步伐 ， 那块歪斜的蓝花 头布飘悠 着 。 渐 渐湿润 了188宝金博页面版视 线? ? 至今我也不知道， 母亲怀揣着馒头是怎样一步一滑 走到学校的， 但我知道在回家的路上， 有两条小溪、 三道 山梁和二十里 曲曲弯弯的泥泞山道。至今 我也 不清楚， 当年被我无情扔掉 的那个馒头到底对母 亲造成 了多大的 伤害。唯有用自己的余生来忏悔当年因年少虚荣对母爱 的亵渎， 而我之所以鼓起勇气提笔写下这篇文字， 是希望 这样的伤害能够少些、 再少些， 最好再也不要出现。 (选 自《 散文》 201O年第4 期)